— ecko268 的个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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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普莱斯

 


 


2


傍晚的时候我早早提着行李离开家门,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听不出感情的声音隔着报纸传了过来:“你不等你爸回来一起吃饭了再走?”我笑着摇摇头:“我要回去复习呢,明天有测验。”


母亲就不说话了。


我摸了摸衣袋,钱包里装有她刚刚塞给我的每周五百。这些钱通常不会起到什么作用,毕竟住宿费乃至伙食费都已经付好了,它们顶多是在我想“改善生活”时买套餐用的,或者周末的时候买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储钱之类,但经历了一个学期加一个春节以后,我的零花钱也累加到了一个不小的数字。但我从没有想过,这些钱可以起到什么作用,仿佛我所需要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学校已经和往常一样开始热闹起来了,而当我放好所有东西重新返回班级的时候,我看见苍铭在食堂与宿舍对面的行道树下认真地发着短信。电话荧屏幽暗的光芒把他的面孔映显得有些恐怖,我走过去唤了他一声。


他倏地抬头,见到是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慢慢放松了一些:“弈悠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他从石椅上站了起来,和我并肩往教学楼方向走去,并把手机塞进了裤袋。


我低头叹了口气,“不想见到我爸,就赶着来了咯。”


这夜的星空非常美丽,又是一个难得没有黑云的夜晚。仿佛,我所有的希望都凝聚在了这些星星上面,只要抬头看到他们,所有的不快都会一扫而光。


“你讨厌你爸?”


“也不是,不过我们不待在一起会比较好,至少不容易吵架。”


苍铭哦了一声,又换了一个话题。他从来都是这样,爽朗却聪明,他知道说什么会让我更好受一些。这个男生并不来自广州,我听他说过,他曾经在遥远的北方城市读书,又辗转于北京、上海和杭州,现在居然继续南下来到了广州。我一直很怀疑他的下一站会去海口或者三亚什么的。


“对了,苍铭,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不知不觉中……这个隐藏了十多天的困惑脱口而出。在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我的心跳仿佛也随之停顿了下来……


苍铭没有异常:“嗯什么?谁告诉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顿了顿,答道:“洛玉。”


“呵呵,”苍铭笑得很正常,低沉的声音让人感觉非常舒服:“你提醒了我,我想问你生日想要什么。”他侧过脑袋看我,“这是……这几年在国内的最后一个生日吧?我一定要送些什么。”


是的,这是在P中学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生日。


不过,这并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随便你了。”我随口一句:“送你最喜欢的东西好了。”


苍铭认真地“哦”了一声,然后又有些奇怪地看我:“怎么了?你期待我对你说什么?”我摇摇头。


他继续说:“其实我和洛玉都很希望你能收下那块玉呢……你还记得吗那个生日礼物?因为……嗯,别告诉玉是我说的哦,那个,洛玉喜欢你呢。”他丝毫不脸红地说着谎:“他知道你不会接受的,所以希望你能收下那个生日礼物,以后带去F国当作纪念。”


我轻轻笑了两声,“别说了,我不会收下的。”我懒得再说什么了,他们对我而言只是不可透露真莫道不消魂相的骗子而已。


我甚至不敢问他:你们怎么知道会有鬼缠住我的?我怕苍铭回答你疯了。


课室的灯光早已出现在眼前,我忽然向教学楼奔了过去,留下那个高挺潇洒的男生一脸迷惘地站在那儿。


此时班里只有寥寥十数人,洛玉不是住宿生所以不在。住宿生们大多数比我勤奋许多,我只是拼命挣扎于及格线而已。


同桌理所当然地坐在她的座位上,正认真地写着英语题。这一刻,我前所未有地想要见到明溪,我甚至想发短信给他问他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回来学校,当然,我没有这样做。


想起那天在他面前流下的眼泪就感觉羞愧。他是怎么看我的?他的安慰有几分真实?我不得不去想这些问题,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作了两道数学题以后忍不住站了起来悄悄离开了课室,教学楼此刻更加安静了,天上的星星也闪烁得更起劲儿。不知不觉中我开始往学校操场走去,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什么人,只剩下暗黄的路灯影射在地面上的光圈安静地陪伴着我。来到操场旁的铁栅栏之时,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它往红色的塑胶跑道走去。


 


我坐在了跑道中间那片青翠欲滴的大草地上面。


仰着头,肆无忌惮地看着星星。


——然后,开始安静地与她聊了起来。


 


“你为什么想走?”她问我。


我轻笑一声:“因为我必须走啊,我已经不能在这里待下去。”我抚摸着手臂,感觉天气似乎有些凉。


她噢了一声,又悄悄问到:“那么,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


“一起走?”我不理解,“为什么要跟我走啊?”


她轻笑出声:“呵呵,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叹一口气:“F国根本不是那么好的地方,你一定不会喜欢的。”


“为什么呢?我觉得你根本不想出去呢。”


我微笑:“我是不想,只不过,这是一些必须做的事情。即使不想,也不能不去做呢。”


她仿佛有些困惑:“那你会让我跟着你吗?”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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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普莱斯改名<春殇>,为<华年>系列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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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世界


1


我还记得当初,并不是自己选择要在学校住宿的。刘素安她这么形容的:像我们这样的人选择在高中住学校宿舍?那是犯罪!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一直非常崇尚这样的观点,虽然在面对亲戚朋友的时候,她只是非常含蓄地微笑着:“我不习惯住宿,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我和刘素安并不是最好的那一类朋友,我和她心里都清楚我们是那种不应该有很多接触的人。我自己曾做了不少傻事,她也一样,但这种秘密只能留在心底直到很多年以后,在我们不再住在父母的屋子的时候。


幸好高中以来我们已经很少接触了,所以,当她非常突兀地给我打电话并且约我出去玩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今天是开学第十二天。


这也是我数着日子度过的第十二天,是我与苍铭与洛玉“正常”度过的第十二天。苍铭没有和我说过任何奇怪的话,洛玉更是很少与我接触,仿佛那天拉着我的手与我一起滑冰的人不是他。


而我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与“正常”。我不再拖欠作业,甚至用课余时间补上了所缺的寒假理科功课。赖建对此非常满意,曾经斜着眼睛用胜利的神色看我,说了一大堆我根本没有听进去的话。


我想我不会有事的,也许前段时间的过度担忧,着实白费。不得不说的是,明溪在这十二天里前所未有地对我上心,我发现他开始经常出现在我身旁,安静地陪伴着我。如果是因为他担忧我那还好说,我却看不明白明溪眼睛里面那抹明显的懊悔。仿佛他做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我与这个男生的关系终于在停滞半年后有了新的“进展”,但并不是由于“爱”啊什么的,这点我可以肯定,但这个结论却让我非常懊恼。也很后悔。


“好啊,我想我也要出来透透气了……”我回过神来,对着电话叹气。刘素安很开心:“太好了……但你确定不回宿舍没有关系吗?你们没有人查房?”


我微笑:“有的,不过不是每天。”


“你摸清楚规律了?”“嗯,我们都摸清楚了……或者说,学校领佳节又重阳导已经非常自信他们布置的学习进度已把咱们彻底压垮,绝对不会想到我要偷跑出去……你呢?我记得你妈很严哦。”其实学校也不重视那些跑出去的人,他们坚信,每个学校都有一堆次等生。


“这几天家里都没有人……放心吧,没事的。”


我一点儿也不放心。


本来想叫明溪陪我去,但又觉得他不可能答应。明溪和我的情况很不一样,他和妹妹独自住在这个城市,家里的其余成员全部远离广州。然而就是这位年幼的妹妹,她轻而易举地让哥哥变得异常自律。


“嗯,再说一遍地址?”


“就在珠江旁边,‘Seek MeClub!”


然后我们很快挂了线,因为我听见家人开大门的声音。今天是开学以来第二个周日,我“非常荣幸”第二次回到家中,这个装横奢华,过分得体的大房子,位于三十五楼的巨大复式。从我房间的落地窗户往外看去,整个珠江新城落入眼帘,但那也不过是我们家的奢华的无数层放大而已。也许,这个新城区显得要更加诚实一些,最起码细心的人还能看见新城里的废墟、工地、城中村、肮脏的马路以及穷苦的人。他们也属于这个城市,没有他们,就不能映衬出奢华的魅力——这就是我父亲以及刘素安父亲乃至林觞的父亲的想法。他们都懂得用最小的代价,最细微的细节去创造最大的价值。这就是他们所擅长的东西。


回家的是母亲,我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我匆匆走下楼梯,看见她一手拿着提包一边换鞋。她今天穿着优雅美丽,据我所知是去赴了一场不得不去的饭局。我唤了她一声,她抬头面露疲惫的笑容看我,“中午吃饭了吗?”我点点头。她又笑了:“我发现送你去寄宿还真不错,可以培养你独立生活能力,你现在比半年前好多了。”母亲换上拖鞋往楼上卧室走去,我随着她的脚步,却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母亲却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她在前方顿下脚步,忽然叹道:“弈悠,你现在学会照顾自己,出国以后可以少受一些苦。”她把我的沉默被误认作反抗,因为一直知道我根本不喜欢住宿,虽然我从没有说出来。


在这一方面,我并不会任性,因为……我渴望半年后的离别。


“我没事呢。今天下午还要去上课,司机现在有没有空?”


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他下午有空,和他约好时间没有?”“约好了。”


回到房间以后便接着看美剧,一集完毕,正好到出门去雅思学校的时间。我提着黑色大挎包跨出家门,心里有些烦躁,或许是由于这一种过分的平静。过分平静从来不是好事情吧,会使我把自己的渴望混淆。我又想到了第二天的“夜生活”,首次希望早点回学校去。也许这样,我就不会遇到父亲。算起来,我已经两周没有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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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发两章庆贺<宛如昨日>封面登场咯..嗯,也献给读者"孤独~Smile")


2


那是一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小小的,白嫩白嫩。它安静地垂在那儿,足有两秒钟,两秒钟时间正好让我注意到它。


然而当我猛地转过身去,我看不见任何东西。


它不再存在了。


致命的寒意侵蚀了我。


与此同时,广州的天气似乎突然变得冷了许多……


 


我猛地四处摆晃我的脑袋,只是,我的四周没有任何与“手”有关的东西,甚至没有与“人”有关的东西!头顶上那片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云朵给予我的可笑错觉。


但是,冷意已经侵蚀到心脏的位置了。我不能够大口大口吸气,否则肺部就想要撕裂般地疼痛。我不敢挪在脚步,脑袋在那儿毫无意义地四处环顾,脑门上沾满了可笑的汗滴。


我在怕什么?不是才说,那只不过是幻觉而已吗?


天空的云还在安静地飘。今天起风了,云行走的速度似乎偏大了一些。但也仅此而已,世界并无一丝改变。


我不知道是怎么离开老教学楼的。


而当我走到一楼的时候,我才蓦地发觉,刚才我一直没有听见绿叶茂盛的校园中有虫鸟的叫声。


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


 


回到教室的时候,正在上语文课。我们的语文老师很年轻且身材高挑,平时对学生要求也很严厉,只不过他对语文的热情使得他的严厉变得容易接受。我正担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刘老师已经有些怪异地停下了讲课,看了我几眼,开口道:“赵弈悠你没事吧,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有吗?我摇摇头,“校医说没事,可能是因为最近有些感冒吧。”我不打草稿地顺溜地说着。刘老师没有半分怀疑,招招手让我进去。


我失魂落魄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没有去看周围任何人。我的同桌有些不确定地靠了过来小声问我有没有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继续摇了摇头,然后安静地趴在桌子上。我的脸色很苍白吗?不应该啊,我刚才是跑回来的,脸色不应该发白。


而且……我刚刚所看到的一切,真的存在吗?


或者说,我现在到底是做梦,还是,已经生活在精神病院而不自知?或者我丧失什么记忆了吗?我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吗?……明溪的脸再一次映入脑海,这一次却是为别的原因。一个学期以来,我与明溪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或说他成为了我所依赖的对象。每次我感到难受或者害怕的时候,即使无法立即找到他,我也一定会给他打电话或发短信给他。


因为我知道,他绝对不会轻视我的任何一句话,不会幼稚地伤害别人,他甚至是在毫无理由地被我依赖。我却从来都不真正了解他,以及他那种从未要求过回报的心理。如果是平常,我一定会为这样的事情想个半天,可今日,我满脑子所想的都只是“什么时候找他”、“怎么跟他说”、“我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幻想”这样的东西,我最后竟然还给明溪发了短信。


而即使是下课,我也一直呆在我的座位上去,尽量减少自己行动的次数……或者说,腾出一些时间让自己好好想想今天早上那个“不可能发生”的事件。


我一直没有发觉,洛玉和苍铭在我身后异常严肃地看我。


中午放学的时候,我无精打采地把行李拖回五楼的六人宿舍,可能是由于今天第一天开学,宿舍里显得比往常要干净多了。忽然想起初中同学凌子前段时间给我发的短信,说她在学校住的宿舍在五楼,课室也在五楼,每天来回奔好几次真要命。我每次想到这个都会庆幸自己的课室在一楼。明溪在此时终于回信息了:“到学校后门见,我们出去吃饭。”


他的语气看起来很坚决,我自然没有异议,然后再爬五层楼梯走下宿舍楼往操场走去。去到学校操场后面的那个小卖部的时候,明溪已经双手插着裤袋,安静地等着我了。


我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明溪叹了口气,第一次伸出双手抚着我的脸:“傻姑娘。”


明溪的眼神很奇怪,看起来有些严肃,又带有了一些难过、一些无奈。他很少这么看我,平时也许会有一些冷漠,却很纯粹简单。他漂亮的面容里面,今天,首次藏匿了巨大的悲伤。他在难过什么?我有些慌。他当然也看出来了,却只是低叹一声,牵着我离开了学校。


那个隐蔽的后门处于小卖部里面,守门人不是学校的保安,所以只要与小卖部老板搞好关系就可以轻易离开学校。很显然,明溪懂得如何与别人搞好关系。我心不在焉地想着,又反复思量着少年的异常。


“你今天看起来比我还要……奇怪。”我低声在他身后说着,他则保持速度继续前行,一边平静地回答:“是吗?我没事,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你。”


“嗯?”


“你不知道你今天看起来像什么样子。嗯,像是刚目睹了一场谋杀案。”他嘀咕着。我叹了口气,把心思重新放回到自己身上。我知道,无论明溪身上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告诉我的。这与两人间的熟悉程度没有太大关系,这只是中国人的特性。


“好吧,”我沉吟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我说……我觉得自己已经疯了,你会怎么想?”


他的手似乎紧了些:“我会觉得你疯了。”


“谢谢!”我又叹了口气,心里却并不如我的语气那般愉快乐观。明溪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或者说……幻想到了什么。如果他真的理解我,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儿的感受,他就不会那么轻松了。


我任由他把我拖到了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茶餐厅,然后再把我塞到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阳光照在身上,似乎施舍了一些安全感给我,感觉好多了。我这才看了看周围,这是一间很典型的茶餐厅,纯色塑料桌椅,油乎乎的地板,穿着牛仔裤和毛衣的服务生。我不知道我在这个地方能不能点到沙律,因为此刻除了沙律意外将不会再有什么能在我的胃中赢得一席。


当然,明溪如此轻易地把我推进了这个“这样的”餐厅,这是他从前不会做的事情,我确实有些惊讶: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踏进这样的店子。”


“凡事总要有第一次……特别是在你这样的时候。”他一边回头招呼服务生一边这么说,结果话变得有些模糊。我有些不满,“我怎么样了?我确实是出事了,如果没有事儿我也不会找你……明溪,拜托,这次好好听我说,听完以后请给我一些建议,我绝对会接受的!包括劝我直接打的到精神病院……”我闭上了眼睛,然后睁开:“当然,如果你确定我没有疯掉,一定要告诉我。”


我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不是糟透了,就像是得了晚期癌症。明溪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比刚才刚见到他的时候,还要充满着忧虑。“来两杯珍珠奶茶,一份罗汉斋肠,一份蟹籽云吞汤面。”他看着我一边向走近的服务生报了菜名。


我喝了口质量差到极点的茶水,然后肆无忌惮地坦白道:


“我感觉我撞鬼了。这个鬼,就是我们班的洛玉。”


明溪的手颤动了一下。


 


“当然,”我很迟疑地说,“也许不是我撞鬼了,只是看到了幻象吧?”“详细一点儿,把事情都告诉我。”他的语气很认真。


我揉了揉太阳穴:“开学前……三天左右,洛玉和苍铭打电话给我……”“洛玉和苍铭?”“是的,他们俩当时在一起。”我顿了顿,“他们约我去正佳滑冰,我答应了……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直到中午一起去吃饭的时候,洛玉突然拿出一块百年蓝田白玉推到我面前,说要给我做生日礼物。”


明溪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他一直在默默地看着桌面,手指急躁的没有意义地动作着。


“我……我拒绝了他,那块玉,我直说吧起码要万元以上,他的行为让我觉得,我惹上了什么人,然后他们在借助洛玉对付我。我不清楚那块玉的来路,也许他们想陷害什么的……我不知道。”我小心翼翼地说着,明溪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不认为这是一种好的现象。


“什么叫做‘惹上什么人’?”他怀疑地看着我。我不理他:


“反正后来我离开了RBT,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看到苍铭和洛玉还坐在座位上聊天,然后……洛玉就消失了。”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沉。


“他消失了。他的身影慢慢变淡,到最后,连同他的所有随身物品一起消失在我的面前。完全的消失,在我的眼皮底下。后来苍铭告诉我,洛玉离开了RBT,还问我有没有在商场里看到他。”说到这里,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疯了。我并不期待明溪会有什么更好的想法,然后他对我说:“也许你只是看错了吧?”果然。


我叹了口气:“是的,这几天我都是这么想的。你知道吧,背叛自己的眼睛也是很艰难的事情,我正在努力呢。”


这时,服务生一边偷看着明溪完美的脸一边端上了我的斋肠粉,但是我并不打算动它:“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我保证自己不会在这个时候烦你的。


“继续说吧。”


我一边玩弄着头发,一边很仔细地想。不过,我想不出来,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最后我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明溪,他神色中的担忧不仅更深重,而且越发明显。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希望他对我说:“你疯了。”我希望他告诉我:“你没事儿,我相信你。我会保护你的。”这类的话。是呀,为什么不可能呢?也许世界上真的有什么鬼啊之类的东西,这并不是我的幻觉,而是我的……运气。


虽然,这样的东西把我吓得慌。


“我真的不理解……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甚至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几天?在此以前,我从来没有遇到什么幻觉,幻听,或者其他不合常理的事情!”我盯着明溪,他则一直面无表情,“如果说,今天的事情发生在半个月以后,也许我会安静地请假找精神科医生,然后乖乖吃药……不过,它们发生得太快了我……”


“你接受不了。”他的声音很轻:“你接受不了,是吗?”


泪水恶俗地涌上了眼眶,我感觉喉咙发干,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流下泪水。不可以在这样的公众场所,不可以在明溪面前。


为什么世上一切恶俗难堪又无法阻止的可怕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我没有告诉明溪,如果,在我这么难受的时候我有一个真正的男朋友在身边,那种我可以毫不顾虑、肆意拥抱,然后全身心依赖的男生,那么我一定会好多了。最重要的是,那个人必须真心接受我,而我也必须真心接受他。最起码在我和他一起的时候,我不会想起我的前任男友,林觞。


明溪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还没有完全接受我,正如我也没有完全接纳他一样。他有他的原因,我不能轻易触碰的原因。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明溪:“明溪,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愚蠢……我的所有行为?”


“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我抬头看着他的脸,可我看不清楚呢,隐形眼镜上已经附满了泪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还可以相信谁。”


明溪的手轻轻扶住我的肩膀:“你必须坚强起来。你要相信,你没有生病,你也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好吗?弈悠,你只是压力太大了,我知道你在家也有很大压力,如果在这个时候你不相信自己,不坚强起来,那么谁也不能帮助你。”他的话很温柔,也很冷酷。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平静了许多,这股突如其来的平和的感觉来自于明溪,我能感受到。


闭上眼睛,积蓄的泪水迅速滑落。他挪了挪椅子,把我们身后的目光全部遮住,然后递给了我一张纸巾:“你要冷静下来……这样才对,先吃点儿东西,然后我告诉你我怎么想的,好吗?”


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开始吃仍然温热的食物。服务生终于把明溪的面送了过来,这一次她的目光停驻在我的身上。


待我把大半食物塞到了肚子里以后,明溪才异常温和地对我说:“弈悠,这一次你要听我的。”


他的眼神过分严肃了。我没有回答。


明溪叹了口气,很懊恼地抚弄着自己头发,“这样的,我并不认为你是生病了,但是我也不确定你到底看见了什么……我知道我的话很废,不过你所看到的,还并没有伤害你不是吗?也许它根本不能伤害你……”他心不在焉地呢喃:“如果你不放心,找一块入过土的好玉带在身上……”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我倏地抬起了头。


看着明溪凝重的眼神,我知道他也想到了……洛玉想要给我的那块,价值不菲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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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第一个小.高潮.....)  


3 转变


当天午后。


 


她的转变已经开始很久了,然而他却一直没有意识到,直到最近。可以这么说,这一种转变是渗透式的,而他的心态则属于鸵鸟式的,因此明裳的不知不觉的转变就显得理所当然起来了。


明溪安静地站在埔地公园的草地上,身子轻轻挨着一个消瘦的榕树,皮肤透亮得发青。他的视线专注在妹妹明裳的身上。


明裳在清澈晶莹的湖水旁边背对着哥哥盘膝坐下了,小小的身躯一动不动,眼睛呆愣地看着这片水。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射在湖面上,可爱极了。                                                                                                                                                                    


罗玉湖,存在于白云区内某个偏僻角落中的一泓莫名美丽的湖水。周围环伴着小小的宁静的公园,处于半山上,来的人一直不多。


所以他才放心地带她过来,在她逐渐开始这一种可怕的转变之际——在这一种时候,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了。明裳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他清楚得很。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少年双臂交缠于胸前,心头一口闷气迟迟不能舒展,而九岁小女孩的身型没有一丝变化,就象是塑像一般一直安静地摆放在那里。


时间在歌唱,直到夕阳下坠,月光照亮了眼前的落叶。他睁开了眼睛,毫不意外地发现明裳已经不再静坐于眼前。她失去了踪影。


“小裳,快回来。”明溪的声音很低很沉,但是却像蝉的鸣叫,悠扬地传出了很远很远。


而这个世界真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零散的榕树,漂亮平整的草地,木长椅石矮凳,静幽幽的那一潭湖水——只剩下它们在安静地观看着他。他的世界就只剩下它们了。


“对不起,小裳……”他感觉有些难受:“这一切都是哥哥的错,如果当初我的力量再大一些,或许……”


或许就不用这样了。你就不用这样,挨饿。明溪安静地凝视从树丛中走出的青幽幽的妹妹,她脸上还有没有擦尽的泪痕,她的嘴角也在微微颤动,似乎正说着什么:“我不要这样……哥我不要……”


他的心狠狠抽搐着。


于是,明溪忽然就记起了少女曾经说过的话;不,应该说,他想起了他真正的妹妹,那个拥有与眼前之人一样的身躯,却不同的灵魂的她的话:


“哥哥,答应我,一辈子也不要喝人类的血。那么肮脏的东西,只拥有短暂的虚伪的甘甜……我们不需要喝呢。”


他抬头凝视现在的那个身躯。


那个他用莲藕和人血——制造出来的身躯,它在狠狠地颤抖着,皮肤崩裂,双眼早已失去了神采。


忽地这双眼睛不见了,下一瞬却又出现在更近的他的面前,这样的速度简直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但他丝毫不感到诧异!


此刻,他们已经处于只要耸耸鼻子就能触碰到的距离……小女孩贪欲地咧嘴微笑起来,准确地跃起,一双尖细的獠牙正好碰到了他雪白的脖颈。


——然而,那样的大理石般坚硬的肌肤,弱小如她永远也无法从中吸出一滴血液。


尖细的獠牙还在努力地啃,柔细的小手紧紧扶着他的肩膀,就连那双腿也狠狠缠住了他的胸膛。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使力,那光洁的肌肤仍然美艳如初。


女孩丝毫没有介意,只是那双发红的眼睛中,贪欲的味道越来越明显了。


……他的泪终于滑到她的唇边。


她舔了舔,动作似乎也随之停顿了千分之一秒吧,然后又重新开始做她的无用功了。


“哥哥……”


明溪似乎听到了她的喊声:“哥哥,我好痛……”


不,根本就不想伤害哥哥……可她控制不了她的动作。


是夜。


少年肌肤如玉,凄凉的月华被撒在了身上,使他更显得闪闪发亮的。少年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一个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动作诡异,反抗激烈,牙齿毫不留情地咬在了少年的脖颈上面。


他们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仿佛在演绎着某部精彩的剧本。


直至太阳初升之时,她的疲惫终于重新回到身上了,身子逐渐停止了动弹。


明溪双唇紧抿,脸色悲悯,眼神深邃无力。


 


这是转变正式开始后的第十六天。


转变确确实实已经开始了,在他制造出现在的明裳后的第三年。


而他也确确实实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还是不是自己过去的妹妹。灵魂已经改变,记忆完全消失,她从六岁的初生开始,就是白板般无辜的女孩。她根本不知道在她之前还有过一个相同的自己,只不过,那个“自己”已经死了,独剩下破破烂烂的身躯以供缅怀。愚蠢的明溪补全了那具身体,甚至还投放入一个空白的灵魂。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纯血族的能力。而对于那些地位低下的混血儿以及半人类,嗜血是百分之九十九都会出现的可怕特征。


这些他都早已明白,却抱着最卑微的希望,直到现在。然而事实却告诉了他:他当初的力量还是太过卑微了……根本制造不出强大的人偶。


他是害了她!


但他还有办法保护她的,至少,陪伴自己三年的妹妹绝对不会被那些可笑的卫道士找到,然后被他们伤害……少年静静抚摸着睡梦中女孩的柔发,心中想到赵弈悠,忍不住一瞬触痛。他低头看着明裳,才发觉小女孩脸上的表情非常沉重悲伤,这样的表情是在过去三年内从未见到过的。


不能让她尝到鲜活的人血。明溪静静地想着,愕然发现,就连自己也好几年没有尝过新鲜血液的滋味。他是不需要的,正如过去的明裳曾经说过的,他们这样的纯血族根本不需要那种肮脏的东西。


也许,把她的身体补全,不过是在安抚着丑恶的自己——却玷污了莹白如玉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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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学校



寒假结束之前,我只是觉得,我的生活将正式变成一滩死水。


然而在寒假真正要结束的时候——在那天从正佳回家以后,我却看见了在死水中畅游的活鱼。我坚信自己那次是看错了,那天当我冷静下来、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苍铭还温和地笑着对我说,真不好意思啊小玉他有急事先走了,你在外面没有遇到他吗?他的表情很真切,他的问话也非常自然,然而他的这一种真切却给了我很恐怖的感觉。


不,他根本没有走出来!他坐在你隔壁凭空消失了!


然而,脱口的话只有一句:“没呀,刚才我到旁边一家店里逛了下呢。”


苍铭哈哈大笑,眼睛变得更加柔和,仿佛已经确认我已经“完全相信”他了:“你们女人就喜欢逛街,怎么样,下午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我还要赶作业呢……这个寒假过得太舒服了,我到现在才有些后悔……”


我们的谈话非常愉快,然而到最后我都没有再碰一下我的沙律和奶茶。功力果然不够啊,做不到装作完全没事,看来我真是一个很傻的人。傻到,连装蒜都不会。


结果到那天分别的时候,我都没有问过一句关于我方才“幻觉”的话。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我非常憔悴,前一夜看了整整一夜的影碟,是我最近新迷上的美剧,压缩碟的影片永无休止地连续播放给了我非常不错的感受。可以轻易忘掉白天的许多东西。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我放弃了最后一段补作业的时机,脆弱地任由自己“自甘堕落”;显然那天远离苍铭而说出的“借口”也并非完全是借口。


九科必修的高一,除了英语是我特长不需要担心以外……就连语文成绩都令我耿耿于怀。我并不能长时间地保持着一种对学业的热情,毕竟,这么努力学习是为了什么呢?除了校内课业我平时有更多的东西需要“学”,这也是导致我压抑的原因,并使我感觉我不应该承受那么多累加的痛苦。我的努力很少会被肯定,在我感兴趣的事物上这一种怀疑的态度可以激励我走得更远,但是在我不敢兴趣的项目上面呢?


我提着行李回到学校的时候,同桌与平时一样早早就到了,她非常勤奋地写着什么,一头短发令她看上去一副乖巧认真的模样。我把书包扔到椅子上,侧过头仔细去看同桌,发现她手中的“功课”与我们的寒假作业并不相关……这就是差距啊!


“同桌你回来了呀,”冯絮抬头看了我一眼,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笑着说到,手上没有一刻停顿。我叹了口气:“开学第一天就这么认真,不会厌的吗?”这是我一直非常好奇的问题,我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她和一些成绩很好的人可以这样毫不厌倦地做习题,量达到了我个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她笑了笑,“你做做不就知道咯!”


我坐下去一边摇摇头,“行了,你知道我不会的。”


这个时候,课室已经逐渐热闹了起来。我身处的十四班是一个非常活跃的地方,或者说,许多人更乐意用时间去打篮球而非做练习……我忍不住仔细环视了一周,发现洛玉已经回来了;他今天的模样非常让人扼腕,身着与别人一样丑陋的白色条纹的绿校服。这是我最为厌恶的着装,却讽刺的成为了我最常穿的服装。为什么就不能涉及一些好看点儿的校服呢?难道会让人觉得“不严肃”吗?


我这么想着,强制自己不去回忆数日前发生的事情,因为那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幻觉。也许我该去看医生吗?


“弈悠啊,你寒假作业做完了吗?”同桌的声音恰时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她特喜欢时不时打击我一下,嘴角还噙着一抹微笑。我立即愣住,随即转身以光速扒出了作业开始写了起来,不时转过去心虚地像周围同学“借”作业“参考”一番。然而到早读时间结束——我“理所当然”地没能全部做完作业。


“豁出去了。”我小声对冯絮嘀咕道,一手把凌乱的作业传了上去,班主任老许正严肃地站在课室门口盯着我们的动作。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个外表严厉、来自山东的青年教师,任教的科目正是我最不擅长的物理。而我不得不承认,他自有一套娴熟有效的教书方法,使用到我们班的小兔崽子们身上威力实在不小,我的成绩因此也慢慢提高了起来。


第一节课是开学典礼,学生们必须站在太阳下接受冷风的洗礼直到学校领佳节又重阳导们发表完他们永无休止的演说。但是这样熟悉的事情,根本上已经无法打击教育程度在初中以上的中国学生了,我们非常顺从地麻木地随众击掌,然后安静地站在那儿,脑子不知想着什么东西。


直到数学科的赖建老师把我和班上几个同学给揪了出来。


他是那种典型的身材矮小又圆身圆脸的北方汉子,平时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却特喜欢讲课外的事情,大多是在自吹自擂,也许根本没多少实力,却很喜欢吹说自己以前在奥校任教的事情,说什么教书一小时五百块补贴。不过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以后你们哪个从我这里出来考到香港科技大学,记得把四十万奖学金分我一半啊!我要不多,就一半!”“某某某,缺某一题作业!出来!三十个俯卧撑!”“你们上课讲一句话就罚十块钱!”结果到上学期期末的时候,班里好几个看他不顺眼的男生索性拿了录音笔回校,一整堂课录了下来,包括他提到的体罚,只渴望什么时候投诉到“上面”去当作“罪证”。我自然也不喜欢他,眼巴巴地等着那些同学凯胜的消息,却没有丝毫结果!到最后我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了其中一同学何江的衣服,他才对我说:“哎呀,家长不让我们这么弄,说怕得罪老师!”他有些尴尬地看着我,但丝毫没有怨愤或者不甘的意思。


这下轮到我发愣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面狠狠骂着:这是什么世道?接着就醒悟了,这不是早该猜到的么?咱们的高中本来就是一场没有止境的黑色梦境,你想反抗吧,抗不了的,最多说出来让别人同情一下子而已。我们在这个时代,最需要的是什么?奴性!


这个时候,我已经站在了赖建的办公室里面。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但脸颊还是像往常一般通红通红的,别人乍一看还以为这教师喝酒了呢。我在心底忍不住的诽谤,从不敢真的说出来,然后赖建开始发话了:


“你们几个,都不知道寒假是怎么过的?平时我是怎么说的?寒假不把作业给做好我整死你们!你看你们这个学习态度,也难怪成绩是那么差,你们这样永远也考不上重点大学!”


他在说什么呢?周围几个学生有些茫然地对视着,其中几人在心底“哦”了一声,原来在说寒假作业。


我有些心虚,我的作业不难看出来有很多地方是“参考”的。此刻,我那被揭发的罪恶感居然并不很大,只有心情出乎意料地差劲。我们几个愣愣地站在办公室里面,没有人回答,因为教师在训学生的时候不需要答复。


赖建喝了口茶,右手拿起一支钢笔,然后又重重地放下:“你们读书也不容易,你们爸妈供你们读书更不容易,别在学校丢人,省得别人说你们家教不好!我布置的作业也不多啊,六十多页的寒假作业,数学是基础学科,你们必须学好的……”说到“家教”部分,我和几个学生忍不住皱起了眉。学生寒假作业没有完成与家教还能直接挂钩,而且是毫不脸红地说什么“你们家教不好!”。开始有人忍不住辩解起来,“赖老师,我寒假生了场病,我爸妈应该给班主任请了假免我作业了……”我回头一看,发现是班里的文娱委员陈萝舒,她的脸色果然有些苍白,双眉紧皱,似乎很不甘愿的样子。


“你向我请假了吗?我同意你免作业了吗?”赖建很不屑,手中不知何时又拿起钢笔,狠狠地敲着书桌,仿佛把它已想象做学生的脑门,“你们五个,全部给我做俯卧撑!六十个!不做完不准回班!”


我心头的火一下窜了上来,我最看不惯老师体罚,这是我高中以前从来没有遇到的事情,原来这个年代重点高中的老师仍然流行这种惩罚方式!其他同学纷纷趴了下去,独剩下我和陈萝舒依旧站着,身旁的少女正一手抚着肚子,半低下头埋掉脸上的怨恨,却依旧不知所措。


我拉住陈萝舒的手,大声说:“陈萝舒都说了她身体不舒服,你这么一来把她病情弄严重了怎么办?”


赖建盯着我,“你们没有做寒假作业,就是准备回来做俯卧撑的,你们心里还没有数吗?她身体不好?身体不好还上什么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生投诉不成功,赖建越发的嚣张起来。我心里难受的要命:“你这就是体罚!有这么做的吗?你根本不把学生当一回事儿!”我克制着自己,拖住陈萝舒的手就往门口窜去。陈萝舒并没有犹豫,我们迅速离开了教师办公室,我却不想回到班里面了。


为什么不想?


我抬头看着楼层走廊外头的天空,灰蒙蒙,一朵巨大的云彩遮住了本就黯然无光的太阳。我很难过,一种很久没有出现的难过快乐地袭击了我,却不是为了方才的事情。


我回头对陈萝舒说:“你先回班吧,告诉老许我不舒服,去医务室了!”她看着我点点头,眼神带着些怜悯。她当然知道我做到这个份上,会有什么后果。在这么一个等级分明,学生与老师界限清晰,学生只准遵循不可反抗的世界,我方才说的话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也许还会带出什么“中国教育改革的隐性悲剧”之类的话题。对于他们来说,这一种变样的“轻微的”体罚已经是学生可以接受的了,根本不用考虑他们的所谓自尊心,以及双手撑在肮脏的地面上被众多人观看时,心中究竟带有什么样的屈辱。


真的有些难过,一种想哭的难过。明溪的脸在脑海中闪过,然后是林觞,然后是我妈。


我摇摇头,离开了教师办公楼,在由于开学典礼还未散会而显得空寂异常的校园里飞掠而过,最后竟然去到了老教学楼。这里已经没有班级驻扎了,专门用来给学生上各种艺术类课程,而那些课程正好是不被重视且数量极少的,所以平常老教学楼并没有多少人。但是,这是一个环境非常好的地方,当我去到四楼的走廊时,往外望过去已经可以看到校园外头的大城市了。那是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一个很普通的两极分化严重的城市。我曾有段时间,非常喜欢在空余时在广州四处游荡,那通常是我在假期上完某节课、某个补习班以后的“自我调节”。但是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我往哪个方向行去,这个世界始终没有给人归属感。路上匆匆的行人仿佛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无论他们的外企白领还是路边小店的看店姑娘。这个路只是给人走的,我必须很废话地说。这个路不会给你任何指示,任何目标。


所以我当时停止了那种愚蠢的行为,然后发短信给林觞故作矫情:“你还记不记得你陪我走过的那条路?”我保证,他一定感觉很莫名其妙,他当时的短信告诉了我这一点:“啊?什么?”


林觞是我最喜欢的人,他也是最喜欢我的。只不过,他并不会给我浪漫,他只会给自己浪漫。我和他在一起似乎并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化学反应,只是在一起。I mean, together together. 但是,如果我可以把我们在广州一同走过的路数清楚,而他却不行,那么就是他的问题了。


“没有什么。”我说。说过的,我就是这么一个人走的,因为就连林觞也留不下我。


我忽然觉得,一两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实在太不一样了。遗憾的是,那时候的我更加坚强。


 


在我靠着栏杆发呆的时候,一只手在我右侧往空中伸去,仿佛要接住什么东西。


它的动作很细致,它的肌肤同样也很细致干净,仿佛只要稍微用上一点儿力气,有什么东西就会被打扰到……或者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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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洛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片熟悉的绿茵当中。


他舔了舔嘴巴,上面残留有奶茶的甜腻。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又叹了口气。


不知道会不会是暗元世界里面的人注意到他了呢?


少年开始迈步往前走去,一边从怀中掏出方才要托付给少女的宝盒,随手扔到草坪上面。


来,把镜头拉远一些,对对,就是这样。


——仿佛没有尽头的绿茵和山坡,还有零星的几棵老树,配上蔚蓝的天空展现在眼前。其间只有一条石头制成的小路通向没有止尽的远方,少年正踏往小路。


草坪上堆满了与他方才扔掉的盒子一样款式的宝盒。


更遥远的山头,堆积了一堆闪闪发光的东西。


就像是传说中巨龙的宝藏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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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玉价值五位数。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个数目已经不小,而就算是再有钱的人家,他们也不会轻易把这样有价无市的宝玉让孩子轻易送给同学。注意,是普通同学!我确信洛玉没有看上我。


“如果我说,你不收下将会有危险……你相信吗?”他在威胁我吗?


洛玉说着奇怪的话,什么他家里专门经营这类东西、多不胜数,什么这是他自己挑选的希望我能接受……他的表情一直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像在等我做出什么回应。我应该做出什么回应?问他为什么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这块玉是从什么地方“拿”的,然后又送到我的手上?


如果我不清楚这块玉的价值,那么现在,我会不会已经收下它了呢?


“呵呵,我只是开玩笑。”洛玉见我没有回答,便僵硬地这么说了句,确定我不会收下以后表情变得非常懊恼。他叹了口气,把“礼物”收了回去,期间一直在很不甘心地看着我。


他的样子或许不像想要害我,但我又怎么可以轻易相信呢?我曾经遇到过的东西,正在严令警告着我:保护好自己,弈悠,保护好自己。


我忽然有一些心慌,和他们聊了两句,便站起身来,“我去下洗手间。”


我急匆匆地离开了RBT,在卫生间里把水一次又一次地扑到脸上,丝毫不介意有些凌乱的浅妆。然而当我重新回到RBT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


——背对着我的苍铭洛玉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归来,他们正在非常严肃地窃窃私语。


“你应该告诉她,”洛玉的声音很低沉,很稳重,“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如此……”我没有见过洛玉这样纯粹严肃的样子。


“不可以的,你告诉我,我怎么开口?”


苍铭已经停下了刀叉。他看着对面的我的座位,默默叹了口气。


“但是你应该告诉……”


“好了,玉,我会找机会的。我不会让任何无辜的人陷入危险。只是她戒心那么重,连你的礼物也不肯收下,或许……”苍铭突然停住了,慢慢侧身对洛玉说道:“玉,你先回去,快走!有人注意到你了……”他的声音变得非常急切。


但是,洛玉没有动。


是的洛玉没有动……他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身影慢慢变淡。首先是头发,黑亮的头发变成了灰色,最后慢慢褪于无形,身上的其他部位也顺着某种号召最终……没有征兆地完全消失了。很安静,没有挣扎,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发生……


我拼命地眨着眼睛,然而洛玉的背影并没有恢复正常,他的身影迅速淡到肉眼看不见的地步。仿佛不曾存在于这个世上一般,他的一切,包括衣服,挎包通通都没有了踪影,只剩餐桌上的杯碟才能证实他的曾经存在。不,没有人尖叫,没有人瞧着苍铭小声地说着什么,发生过的一切就像是梦幻一样不真实,然而,洛玉真的不见了,旁边的人却一个也没有看见!


除了我。


只有我看到……洛玉凭空消失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子开始颤动。


我命令这副颤抖的身体回到卫生间,再次用水不停“清醒”着自己,然而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像是铁烙一般早已烙入我的身体里面,我的记忆当中!我忘记不了:洛玉的身体迅速变淡,最后与空气融为了一体……而其他人,竟然一个也没有看到!


我是疯了吗?刚才的事情,真切发生过吗?


他是什么?鬼魂?妖精?……一个从来就不曾存在过的幻影?


我曾经的一切推论,在这一刻,被轻易地不屑地全部推翻掉。


——不,不对!我只是看错了而已。


清澈地水滑到了眼睛里面,眼白有些发红,衣服也被浸湿了一些,然而我没有停下来。


——或者说,也许现在我还在做梦吗?昨夜的酒精,还没有完全消化,是的,一定是这样。


我站直看着前方偌大的镜子。


里面那个少女,脸色发青,嘴唇苍白。


双眼直直地瞪着我,仿佛要掉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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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明溪却仿佛没有意识到一般,他的表情带了丝心不在焉,他侧身看着火红的夕阳,开始了半分钟的沉默——正好让我调整状态。沉默后,他回头看着心不在焉且忐忑不安的我,嘴边露出微笑:“今天陪我出去吃饭吧?”我看了他一眼,“出去吃饭?”“嗯。我不是住校生。”


我从来不带手表,于是就掏出诺基亚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802


“好的。”


晚自修6点半开始,但我想半小时足够了。尽管我根本不想吃任何东西。


明溪往学校正门的方向走去。P中学事实上有两个“出口”,只不过另外一个出口藏在了学校操场的后面,通向一条肮脏繁乱的小巷,我想很多住校生就是这么偷走出去的。现在当然没有必要这么做,我跟着他的背影,顺手扎起了头发怕到校门口以后被老师抓住作典型。这感觉很奇妙,我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丑陋的校服里面包裹这一个美丽又远离尘世的灵魂。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这辈子从没遇到过像明溪这样的人;如此淡定与沉稳,根本不像高一的学生;如此神秘,说什么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逼我说任何我不想说的事”(很显然已经挑起了我的好奇心)。但他又为什么会接受自己无理的要求,甚至陪我一起无理取闹?他一定有原因的。我看着他,思绪飞得很远很远,等到再次回神过来我的心底深处便只剩下唯一的声音:一定是有原因的。


至于原因是什么,我不必知道。他可以陪我任性已经是我运气好的表现……我毕竟根本不了解眼前的人。


就这样,我一直低着头胡思乱想,直到明溪停下脚步也没有发觉。我愣愣地看着前方那双漂亮的球鞋突然停下了,却根本没有其他反应,反而一头撞向明溪——他当时正转过身来,在万分之一秒内蓦地伸出右手臂让我扶住。我愣了下,尽量不去考虑他手腕上露出来的部分肌肤的异常冰凉:“谢谢!”


他还是对我笑了笑,似乎想显得亲切一些,然而眼里还是有一种藏不住的漠然。


他说:“我们到了,就这家川菜馆吧,做得还不错。”我抬头一看,这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川菜馆,巨大的霓虹灯上不停闪烁着“川客”两字,倒是非常大众化。我点点头没有意见,反正自己不打算吃东西,而同时,明溪这一种很有计划和主见的感觉让我十分欣赏。


因为我想起了林觞。


与林觞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都不需要担心什么。他是一个非常有计划的人,做任何一件事情或去任意一个地方,林觞总可以有完整而简洁的安排。所以说,与他在一起曾经是非常有安全感的——假如我们相见与别离的时间可以调转。


我眨了眨眼睛,让自己不去想林觞,但很显然我做不到。于是我把目光转移到了明溪的头发和衣服上,才重新开始专注起来。


——明溪的头发对于我们学校的男生而言偏长,但是发质显然很好,乌黑清爽的帖服之极(我至今还无法从他的外貌里找到一丝缺陷);至于衣服吧,他今天没有穿短袖校服,外套里面只有一件纯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上竟有非常简洁的米白色条纹,非常简单的那一种相互缠绕的条形,却让人觉得异常高贵,与深绿色丑陋校服成了非常剧烈的反差……我慢慢走到与明溪并肩的位置,继续偷看少年的衣着,觉得好像在哪个时装杂志里也见过这样的衬衫。


他注意到了我的眼光,也丝毫不在意。然后我们终于坐下了——在明溪的强烈要求下,那位身着劣质旗袍的服务生居然给我们找到了一个异常僻静的卡座。卡座的一边靠着落地窗户,另一旁却有一个简单的屏风,地上摆了一盘高大的绿色植物,便几乎将所有油烟和喧杂都挡在了“外头”。


“你为什么穿丝质的衬衫?”坐下以后我终究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但没想到,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傻到极点的问题。


明溪终于愣了一下,这是今天下午以来我第一次见到他对我的所作所为表示惊讶;


“我只有这类衣服。而且它们穿起来很舒服。”他肯定认为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白痴……我“哦”了一声,尽量让自己别显得那么傻:“嗯,你……很喜欢川菜?”


说真的,我对他果然一点儿也不了解。


他又笑了,眼里的漠然似乎少了一些:“是的,我喜欢看着满盘子辣椒的感觉。”


 


我们的开始就是这样的简单问答。很奇怪……但我也只能说:这样非常有用。那次短短的饭局让我们之间的隔膜与陌生突然少了许多,不知是否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是有了变化。


而让我惊奇之极的是,我们这一种尴尬的不上不下的关系居然维持到如今。我们更加像是知心的好友而不是男女朋友,我们可以很随意并且亲昵,但甚至没有拥抱过……也许是他的高贵使他让我感觉无法接近,也许是,我的潜意识当中还有那么一种观念:我属于林觞。


我属于林觞,而非明溪。


我会傻傻地跑到7-11买酒,只为给自己一个理由,去光明正大的思念他。


同时产生一个卑微之极、又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见他最后一面。


 


原来有一些东西,真的是,永远永远无法被替代;无论,明溪是多么完美的人……


今天是2月4日。我的寒假,只剩下三天。


今天距离最后一次与林觞通话,已有将近半年。


这个寒假,他究竟没有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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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支持....本书是奇幻类!!!不是青春,是奇幻哦...至于怎么奇幻,大家拭目以待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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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高一开学前四天,我在电话里和林觞就“离开”的问题吵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我说,这一次,一定要分手了。我会换掉手机号码。


他当时沉默一阵,很压抑地说了句:“赵弈悠,你……”他终于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沉默一阵,林觞挂掉了电话。那是他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挂我电话。


我知道林觞已经明白了我。他知道我做出“换号码”这样的事情代表了什么:这一种“不理性”的做法会打乱我许多计划,让那些本该联系上我的“组织与个人”再触碰不到我,而我,偏偏是那种理智到极点的人;若非迫不得已,我是不会这样的。


所以说那一日之后我再没有联系过他,他也再不找我。我为了使每天持续不断的淡淡的心痛减缓,我维持了我的任性,做了一个让我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选择。


——我找上了班里的明溪。


 


那是开学后第三天,94号。我把明溪引到了一个往来学生比较少的学校图书馆西侧的林荫道。这是每日晚自修后看星空的最美的位置,几棵大榕树下安了石椅,时时刻刻透满凉意。


我站定了身躯,勒令自己不得去想任何复杂的问题;或许只有这样,我才可以继续接下来的“计划”。我和明溪其实并不熟悉,他此刻正站在我的面前双手插在校裤的袋子里,表情平静……甚至有些冷漠。我错开眼神,佯作妩媚可爱地笑着:


“明溪,我能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知道自己并不那么美,不过没关系,我想他可以容忍的……


接下来他的行为有些诡异,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计划和想象当中。当然,我那时根本不在乎明溪的想法……我所想的一切都只是关于自己:美丽的校园,一个可以守护我的男生。而我,再也不需要每天每夜等着一个信号奇差的电话。


还有人会保护我的。


总有人会爱上我的。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狠狠抑住了心底的难过与难堪。明溪仍然没有说话,我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他的脸,在那瞬间我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看错:明溪的眼神中似乎带有了些厌恶,平时的美好与温柔已逝尽。我的心有些发冷,突然很怀疑自己的做法……不过,我也只能够继续下去:


“明溪,请你与我在一起,就算是……”救我一命。


我的声音很低,眼里挂着的泪水差点儿要掉下。当然不是为了眼前的他,也许仅仅是在可怜自己吗?而那天的我,我知道,显得比往常要消瘦而清秀。因为林觞的事情我军训最后几天根本没有吃过正餐。而这日傍晚,我还把及腰的头发放了下来。潜意识这么做,也许就是想吸引明溪的兴趣吧?然而在我看到他的眼神以后,我就变得非常后悔了。


那一种眼神不仅仅是厌恶。那一种眼神告诉我: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然而他沉思许久,给我的回答竟然是:“好的。”


很轻的一句。


轻得让我以为我听错了。我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他的脸像盛开的玫瑰般美丽。是的,他的美丽多于帅气:典型的丹凤眼以及高挺的鼻梁,他的双唇还带有种淡淡的粉色,配上白晰得惊人的肌肤,他简直比大多数女生还要“美丽”。幸运的是,那张脸并不显得阴柔;他就像是天神的杰作,一个用以迷惑人类的伪装者。


我虽然从不是一个真正贪恋美丽的人——比如说林觞,他就不是帅哥——但那一刻我仍然被这份魅惑给震住了。我想这也是我找上明溪的原因:我想以他的美丽来报复林觞。“那你就做我的女朋友吧。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要问我问题,也不要逼我说任何我不想说的事。”他一下子又恢复了很温柔的样子,仿佛之前的嫌恶的表情从没有出现过。


这一刻,看他的脸便成为了真正的享受。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情的。”我说。


说了这一句以后,我才明白了自己到底做成了什么事情……


真是愚蠢之极!我低头看着自己垂在肩膀的发丝,强忍住再次涌出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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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这十七年里我唯一爱过的男生,叫做林觞。这不是真名,我只不过对“林”姓抱有难言的特殊热爱。至于“觞”字,初中学了文言文,于是爱上“衔觞赋诗”这样的句子。至少,我想是这样的。


而我至今仍然很难相信,自己快到十七岁了。我清楚记得自己十二岁时候的事情,特别是那一次我站在小学大礼堂外的围栏边俯瞰这个世界,我当时就想,我十四岁的时候会什么样?想着想着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女子的影子,一个非常活泼可爱亭亭玉立的女孩子,扎着长长的马尾,脸带自信的笑容,非常聪慧的样子。当然,也比十二岁的时候要漂亮多了。


然而,我十四岁的时候最痛楚的记忆却是荒谬的纨绔,暑假一个月使了两万多,那时候我不进名牌店的,天知道我干什么去了;还有就是KTV和酒。酒,我喜欢这个东西,或者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住着的那个真实的我喜欢一切叛逆的东西。毕竟在我所处的世界里面,你无法发泄也没办法反抗,只能与千千万万的学子一起去闯独木桥一起朝五晚九地生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压抑积蓄久了,无法理解的痛苦积蓄久了,就会自然而然地去找一些东西作为发泄。


而且是,通过一种旁人无法知道的途径去发泄。


在这个所在,也有太多的东西要“偷着”去进行,包括发泄。这就是你的朋友所不能知道的;你的家人更加不可以。他们会过分关心你,或者说借此把你踩到地下,再狠狠蹂躏。这是一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也是一个不允许任性的地方。


因为我也有属于自己的无法推托的责任:待在双亲的身旁,乖巧,沉着,付出。


我很想努力把自己的责任做到完美,但很多时候我做不到,内心里面仿佛住了另外一个灵魂在不断诘问与反抗……毕竟这是我的生命,我没有必要与其他人一样?假如,我找到了另外的生活方式。但是,我的这个所在并不存有什么同情。后来压力大了,自私而愚蠢地“发泄”过后我开始欺骗自己:我没有爱上什么人,我没有喜欢上喝酒,我没有放下学习,我还是最纯粹的我……不过若自己编造的谎言最终欺骗了自己,我们又剩下什么东西?那年,我的十四岁并没有参透这个道理,于是便无怨无悔地活在自己的谎言当中。


生活不像樱花,可以在一次美丽的绽放以后就不计后果地任意凋零……我的生活是一个可怕的烘炉,命运往里面添材,时间燃烧着所有天真与人类的本性。


与此同时我们的历史总在不断的重复,我看过很多很多不同类型的传记,那些“成功人士”的面孔见过也不少。他们的事迹我可以背诵清晰,可我永远都找不到自己。我过分的理智,同时过分任性。我清楚该怎么做,但是我也绝对不会那么去做;作为社会里最普通的一名庸人,我只能去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所能做的只是看着教室的黑板发呆、疯狂的学习雅思、拿无数各方面的奖项、去当什么主持人、没日没夜地胡乱地唱歌……然后是四处玩乐、逛街、唱K、和朋友们在假期时候混到深夜……这才是我的真正的生活状态,一种他人无法明白的矛盾的东西。


 


林觞不像我这样偏激,他也并不如我这般畸形地完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少年而已。


身上经常带有好闻的沐浴露香气,穿着亚麻衬衫,他喜欢KENZO的香水。他明明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只是不幸遇到我:一个总喜欢把他写成坏蛋的大骗子。而谁知道他恨过我吗?


林觞生活在离我非常遥远的地方,那个距离简直可以比拟天涯海角。其实,什么是天涯海角呢?我真不希望这只是一个景点的代名词,我希望它可以掺合更多的魔幻因素,最后进化成为一个众人永远无法找到的传说。只有这样,我才可以诠释我与林觞的距离。


因此,与他的感情,是逆天而行,不得善终的。正如我们的开始,也只不过是由于我的任性,结果却发展到我无法控制的境地。我终于还是真正喜欢上了他。


不过,林觞只是一种过去……我必须这么残忍地说。我非常想要见到他,但是我的生命中,又注定不可以有他;这是一种非常疯狂的矛盾,我知道的。


这一种冷静以及过分的“现实”,使我经常觉得自己已经逐渐变成了我现在的男朋友明溪。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看起来温柔帅气而平和,但是谁也不能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冷静又可以瞬间进化为什么样的冷漠。


我们刚刚认识六个月不到,既是从高一开学至今而已。他是一个很好看的人,他的好看在我的高中P中学里面闻名之极,我想,这也是属于他的“完美”当中最不可缺少的其中一个部分。


P中学位于广州天河区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这是一所非常有名的老校。也许我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起码在这里我不会感到那种满布在我的初中,Y中学的绝望与压抑。很可惜,我们的高中生活仍然是一场黑暗的梦境。每天不断重复的行为只不过是你踩着我了我就找机会踩回去;这同样是一个阶半夜凉初透级世界,幸好是与“外界”仍然有一些联系,我便总会在太累或太想逃避的时候悄悄走出校门,把自己掩埋在城市这般重复的繁华当中,直到这一种无意识的游荡终于结束。


同样,P中学是一个很美的所在。白色的砖石开辟了一个朴素而又大极的门口;不像Y中学,这里没有阶梯,反之两排栽在校道两旁的行道树充满了勃勃生机。行道树延续到最深处,迎来同样白皙精致的教学楼。她的设计非常高雅魅力,于是我在这个地方再不用走在太阳底下欣赏阳光了,反之,我的四周布满叶子参差不齐的灰色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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